忽然,通向远处的一条路全都变成了灰白色。
密密麻麻的,全都是尸骨。
揽星河后背发凉,下意识收紧了手,掌心是冷的,像掬了一捧雪。
狂风骤起,天色更黑了几分。
握住的雪从掌心中流走,揽星河抬起头,看到骤然出现在头顶的破抹布,那是——招魂幡!
属于赶尸人的武器之一,招魂幡。
呼吸之间,遍地的鬼哭声生根发芽,阴风阵阵,吹得无数人影幢幢,朝着招魂幡所在的地方飘过来。
揽星河屏住了呼吸,那些鬼影就像是朝着他扑过来的一样。
他想起阴婚局,想起铺天盖地的鬼魂,想起手执四件武器的相知槐。
相知槐离开了,但属于赶尸人的武器还留在他身边,兢兢业业地守护着揽星河。
在这怨气冲天的鬼地方,揽星河确认了自己是被保护着的,一如在阴婚局初见的时候。
记忆流转,好像重来了一遍,数不尽的冤魂萦绕在四周。
揽星河跌坐在地上,似乎能听到身下的尸骨发出哭声,悲戚的氛围笼罩着他,心底蔓生出浓重的悲伤,他鼻尖发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扑过来的鬼魂都被招魂幡收下,怨气经久不散,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平息。
揽星河怔怔地抬起头,看到招魂幡一闪而过,飞回了珠子里。
所有的鬼魂都被收起来了。
遍地尸骨,再无亡魂。
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死的,不知他们经历了什么,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止有他,还有相知槐,那这些人是不是都能回去他们心心念念的故乡?
赶尸人能移灵,带着不愿安息的魂魄回归故里。
可他做不到。
揽星河摩挲着珠子,一股无能为力的沉重心情笼罩下来。
许是见过了冤魂厉鬼,这些徒留在人世间的尸骨不再能勾起揽星河心里的敬畏与恐惧,他站起身,朝着这条路延伸的方向走去。
要走去哪里?
这条路通向何方?
……
揽星河并不知道答案,只是无从说起的渴望驱使着他,踩着成千上万的尸骨,走向这条路的终点。
苍生累骨,化作足下之阶。
在踏上这条路的伊始,揽星河并不知道自己会去到什么地方,正如他并不知道这条路是如何铺就的,象征着什么。
他只是依靠身体的本能,朝着终点前进。
兴许再走一步,就找到答案了。
怀着这样的心情,揽星河从尸骨堆上趟过,手串被撸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