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钟嘉柔一僵,怔怔眺向窗外。
满院的桃花被风扬落,远处箫声哀切浓烈。
是霍云昭在奏箫。
是他谱写的《与妻曲》。
钟嘉柔曾经很喜爱一本话本故事,但那书讲的是有情人因家族不睦分离在南北两处,相爱终生,却未得相守。男主人公就谱了《与妻曲》,在临别的最后一面弹奏给了女主人公,希望她今生幸福长随。可这故事的最后,女主人以为男主人公已放弃了他们的感情,男主却一直独守了一生。
钟嘉柔当时看完书想谱出曲子,但终是领悟不到那种隽永哀切的情感。霍云昭就找机会出宫,把谱写的曲子吹奏给她听,钟嘉柔当时喜爱极了。
此刻,箫声里全是这隽永深刻的情思,可哀切之鸣的呜咽萧音明摆着最后的意思:愿卿长乐永安宁。
他在吹给她听。
他在说这是最后一次吹奏此曲。
他在说这是他对她最后的祝福,愿她幸福。
钟嘉柔脸颊冰凉,缓缓抬手摸到一片眼泪。
春华早已踱步到檐下,遣散了院中值守的丫鬟,关上轩窗。
钟嘉柔怔怔望着那些石青,满目耀眼的蓝色,她说:“去打听打听,他在何处。”
霍云昭身为皇子,尚未封王拜职,是鲜少能自由出宫的。
秋月领了命从玉清苑的小门出去,两刻钟后打听完回来:“姑娘,阳平侯府的后巷对面住着宫里的御医,奴婢问了守门的,笑说这曲子好像是从他们府上传来的,是何人所奏,他们说是府上家主的徒儿,也是宫里正红的御医。”
不难猜测,霍云昭许是得了圣上许可,出宫在御医处治疗眼伤,且这御医应该是他能信任之人。
钟嘉柔不再看那蓝幕夜空,起身回到卧房:“熄了灯,安寝吧。”
她却没什么睡意,也没有等到戚越回来,后半夜眼皮撑得有些累了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……
戚越今夜的确是在铺中忙碌,不过他所忙的却不是戚家表面上那些铺子的琐事。
一座二进院中,后院每隔两丈皆有侍从值守。
这些青衣侍表面看只是家丁,但个个手背青筋鼓起,身高体健,是功夫一等一的好手。
灯火通明的房内,戚越端坐在长案前。
屋中有柏冬,萧谨燕,习舟。
案前还有三名在禀报事务的稳重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