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嘉柔本是想让明月先同戚家子孙们在学堂识字,过两年安排她做些轻松的事。
可明月自来后,主动拿了锄头与剪刀,没日没夜在花圃里做费力气的养护,一刻也不停下来。秋月劝了两次也未将她劝动。
钟嘉柔以前看过些医书,书上便有此症状,若强行让明月停下,恐更让小姑娘陷入无处安放的悲痛里头。钟嘉柔便先随着明月,未强求她。
只望快些查出真凶,早日让明月开朗起来。
转眼到了入宫赴宴的这日。
钟嘉柔穿戴得宜,一袭月白夏衫褙子,盘发为裘云髻。宫宴轻慢不得,她画了典雅正式的檀晕妆,娥眉纤细秀丽,唇红如淡樱,眉心饰以小团珍珠花钿,花簪清丽,不会抢了旁人风头。
钟嘉柔从镜前起身:“明月今日如何了,早晨吃得还是很少么?”
“奴婢醒来时便见她已在庭中料理花草了,夫人爱坐在亭中看池中锦鲤,她给亭台周围布置了许多花草。她早膳还是只喝一碗粥,明明同她说了桌上的鸡蛋、肉包子,都是咱们奴婢可以吃的,她却还是不动。”秋月声音里都是疼惜。
这几天秋月格外照顾明月,发觉这个小丫头和花朝一样都太让人心疼。
没有受过父母保护的孩子,乍一得到一些好就觉得惶恐亏欠。秋月硬把肉包子塞到明月手头,小丫头小手不安地握着,依旧沉默寡言,却是垂头朝她道了谢,然后跑到庭中隐蔽的地方,把包子分成两半,一半放到泥土里,一半放入嘴里,说:“妹妹,这是肉包子,阿姊也是第一次吃,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秋月说完,钟嘉柔认真听着,偏过头望向窗外。
阴天宁静,微风和煦,无人去在意这漂亮的一草一木里少了一个卑微的奴婢。
大周贵人予夺家奴生杀,可他们永定侯府不是,他们阳平侯府也不是。
钟嘉柔行到檐下,本想见一见明月在做什么,钟帆竟回来了。
钟帆匆匆穿过宫门,神色紧切,来到钟嘉柔身前忙躬身行礼。
钟嘉柔:“可是查到了消息?”
钟帆眼底十分谨慎,点头。
钟嘉柔便回到了正厅,春华与秋月守在门口。
“夫人,我们的尸检格目没了!”
钟嘉柔一惊,对这消息完全不能消化:“你说的是尸检格目?尸检格目存放在城西衙门,陈有声乃父亲信任之人,他经手之事怎会出错?”
“是昨日的事,昨日尸检格目便找不到了。”钟帆道,“若不是今日奴才要去城西查线索,奴才也不会知晓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