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也仍对她赞不绝口:“夫人是奴婢见过的最没架子的主家,今日这些粮已清算完毕,夫人快回去歇着吧。”
钟嘉柔仔细又检查了一遍,才离开铺子,乘着月光穿过巷口。
巷中宁静,远处传来极悠远的一道打更声,月光拉长的阴影处,一辆马车停于街侧。
钟嘉柔想着一些琐碎的事,缓步经过马车,似有感应般,她忽然停下脚步,望向那架马车。
极简单的车驾,厚帘遮挡,看不清车中何人。
她却知道那是戚越。
钟嘉柔沉默望着,月光清冷无声,巷口卷过寒风,她拢住厚裘。
“夫人?”
“无事,走吧。”钟嘉柔穿过巷子,身影消失在月光下。
车中正是戚越。
但却是已经睡着的戚越。
他不过只是小憩了片刻,知道钟嘉柔晚上爱在铺子里学打理琐事,他便驾车来了三个晚上,今夜是有些累了。
睁眼醒来时手臂上痛觉传来,戚越掀袖查看,白纱又沁出点血。
今日他陪同霍承邦去了宫外府邸见季仪,季仪虽是个柔弱美男,却爱看武斗,极嗜血。这位美貌公子点了戚越与马祁峰同那些魁梧武士搏斗,两人都受了些伤,戚越伤在手臂,当时便血流不止。
事后霍承邦对他道了声“委屈你了”。
戚越身份不同,至少他是侯府世子,也是钟珩明的快婿。
霍承邦赏了戚越许多珠宝玉器,皆是女子之物,意在赏他讨好媳妇。
这伤虽看着严重,对戚越而言只算小伤。
他只是想来看一眼钟嘉柔,多看她一眼,他便不觉得疼了。
戚越坐了半个时辰,未等到钟嘉柔。他起身行去粮铺,值守的伙计才说钟嘉柔已经离去。
戚越抿了抿唇,清长身影才穿进这冷寂月色中。
……
不远处的二楼栏外,钟嘉柔远眺长巷,但此处视野不算开阔,瞧不见甫宁街中的长巷。
她也不知为何会想看一眼戚越,近日似乎会频繁想起永定侯府来,大抵是因为对戚越的愧疚使然吧。
春华说夜里风凉,让她别吹着凉了,钟嘉柔才回到房中。
她的床榻已被秋月睡得很暖和,脚边也塞了个滚烫的汤婆子。
钟嘉柔拥被而眠,未再去想戚越,仍让春华让屋中留了一盏灯。
今日不知为何,她腹中有些疼痛,心口也闷得喘不过气。
闭上眼,钟嘉柔翻了个身找舒服的姿势。
只是心口骤然一痛,钟嘉柔忙撑着坐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