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暗处,看着那人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。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浓黑的眉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,硬朗又锋利。
月光下的这人跟白天不太一样。白日里他总是沉默寡言,混在外门弟子里毫不起眼。但此刻坐在这里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。
像一块石头,一块被风吹日晒雨打了很久,棱角分明却始终不碎的石头。
裴鹿盯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傻子,赶紧收回目光,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“看什么看,又不是什么大美人。”他嘟囔着,“长得太板正了,跟容师兄比差远了。”
说完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,把被子蒙过头顶。但眼前总是浮现出月光下那个侧影,怎么都挥不掉。
想起六年前,十六岁的裴鹿刚进碧落宗。
那时候的他,连外门弟子都不是,只是个最底层的杂役。
碧落宗的杂役干什么?扫地、挑水、洗衣、做饭、打杂……总之就是又脏又累又没前途的活儿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从小就是穷苦出身,母亲是个凡人,靠给修仙家族洗衣服勉强度日。他五岁那年,母亲得了病,治不起,拖了三年就没了。
母亲死前拉着他的手,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阿鹿,记住,脸皮厚的人才能活下去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当碧落宗招收杂役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测灵根的时候,仙师说他是四灵根,资质平庸,这辈子能筑基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
反正能进宗门就行,管饭就行,能修炼就行。
至于前途?那是什么东西?能当饭吃吗?
于是他就在碧落宗当起了杂役,什么都干,而且干得还挺起劲,主要是这些活儿都有油水可捞。
扫地的时候能顺手捡点弟子们掉的零碎东西,拿去当铺能换几个铜板。挑水的时候路过药圃,能顺手薅两根灵草藏起来。
洗衣的时候翻翻人家口袋,说不定能摸出点好东西。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份,自己偷偷吃掉,省下一顿饭钱。
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甚至还弄了个小账本,记录每天的“收入”。
就这样过了大半年。直到那一天春末,药圃。
裴鹿蹲在边上拔草,今日负责清理周围的杂草。
拔草有什么好处?能接近灵草啊。嘿嘿,薅两根,神不知鬼不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边拔草,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盘算着今天能弄几根。
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