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长千恩万谢,把家里过年的糖提前拿出来发给大家,等人群散了,打主意关门睡觉,就见路头还来俩光,两道蹒跚的人影走过来。
他定睛一看,惊呼出声:“爷,爹,这么晚恁俩咋来了?”
幺爷拄着拐杖,慢吞吞住了脚,问道:“会开罢啦,得了啥奖?”
坡上住处紧凑,不够房屋安排,除了一众老人和早先就结婚生子的家中老大老二,青云发迹前后结婚的年轻人大多都把家安在马路边平缓的地方,不光是条件变好,不用委屈,主要人心思也活泛。
小夫妻俩带着孩子独门立户清静自在,免得一家十数口人挤得满满当当,日子不好过,这里面不光是婆媳关系,父子照样难处,说到底一大家子谁声音大谁声音小终究有个排序。
要么公爹掌控全局,比如罗师塘家,要么媳妇声大丈夫闭嘴,比如罗学风家,举凡是性格强硬,不能互相忍让的,非但要分家,最好还住得远些,连邻居都不处。
幺爷和蔼知理的名声几条岭交口称赞,子孙都教养得很好,照样免不了开枝散叶各奔前程的结果,他俩儿师广师进还住在坡上,下面永长升腾四个孙子却都在坡下置业。
坡上坡下隔着农田,距离并不近,说是一家终究分了彼此,很有一种老树蜕皮金蝉脱壳的味道。
“爷,大彩电!”
学长很高兴,搀扶着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爷爷进了堂屋,把崭新明亮的大电视开给他看,六岁的大儿拽着奖状跟太爷爷炫耀,三岁出头的女儿跟在后面乱窜。
“太,爷,这奖状比大哥上学得的好看,你瞧瞧。”
幺爷乐呵呵道:“来,让太看看。呦,这俩字是最佳吧,最佳是最好的意思吧?”
学长笑道:“是的爷,今年青云公司最好的员工。”
“长娃出息了,没给老罗家丢脸。”幺爷道,“学云这娃大方哩,都拿彩电做奖品,这一下子得多少钱,村里也就学云舍得买,好了,现在你也有一台。”
“不都是彩电,我这是最大的奖,其他还有冰箱、自行车。”学长解释道,“往年也不是这个规格,这不是公司发展更上台阶,做做活动给大家鼓鼓劲,明年加油干。”
“好好干,好好干,老罗家能有今天不容易,别对不起祖宗。明年,后年争取还拿奖。”罗师广跟在后面眼泛泪花。
“苕话,长娃单位三千多人,光是姓罗的都四五十号,年年让长娃拿奖,其他人干看着?”幺爷顿顿拐杖,说道:“活要好好干,名要不争先。”
学长见外面没人,于是把门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