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我六岁时家中遭十三凶徒灭门,而我侥幸为世叔所救,却也双腿俱废,无法修习内外武功。”
“因为是劫后余生,所以世叔给我取名‘崖余’。”
他自少时起便很少因伤病自怨自艾,因为他自知自己能活下来已足够幸运,楚相玉说世叔扶持得位不正的赵佶上位,却始终对他隐瞒真实身世,其心可诛。
无情自小在诸葛正我身边长大,他不这么看,何况:“楚相玉一面之词,我不至于全信。但我知道有个人或许知道真相。”
“是谁?”
“蔡京的亲弟,官拜少保的蔡卞。”虽是亲兄弟,但蔡卞是当年王安石麾下旗帜鲜明的新党,也是后者的女婿,在赵佶上位之后,和名为新党实则是投机派的蔡京一向政见不合。
宋雁归眨了眨眼,轻轻点头。
无情沉默半晌,忍不住道:“我以为你会问,为什么我不去直接问世叔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宋雁归嘿然轻笑:“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。”
无情微怔,心中一暖,垂眸抿了抿唇,嘴角笑意隐隐。
“倒是你的腿……”她顿了顿,半蹲下身,直直注视着他的两条腿,摩挲着下巴提议道:“择日不如撞日,我替你先看看?”
无情挑眉:“我以为你身边那位宋先生才是大夫。”没听说她也会医术。
“我学过医,再说我少时沉疴难愈,情况恐怕比苏兄还糟糕,久病也成良医了。”她一脸认真保证道。
“没听说你……”无情闻言微微诧异。
“都是以前的事了,我现在身体康健得很。”她笑:“而且,我其实也想知道,我现在的内功能不能用来救人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眸,正色问道:“你信我么?”
“你都这么说了,我岂能说不?”无情嘴角微弯,眼中温润笑意流转如春晖烟霞。
他是见过她的生意内劲的,生机绵延,万物蔓发,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
他想不出理由拒绝。左右也不会更坏了。
世上很少有比来自朋友的肯定和信任更珍贵的东西。
宋雁归笑,她单膝跪地,垂眸,目光如炬,并指凝气发于指端,深深吐纳,一缕冲淡温和的生意内劲灌注其上,极其小心精准地探入伶仃的,多年荒废的腿部经脉中缓缓游走。
内劲分明细若蛛丝,却有如潺潺春溪,浇灌在十多年来坏死无知觉的经脉上,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,无情不觉疼痛,心中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。
“雁归……”他想说算了,不必白白耗费她的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