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,其意图已是昭然若揭。这是要先在道义与声名上将吕布彻底压垮。他想要的,恐怕比预想中更多。
两人正沉默思索间,一名亲兵快步走入,单膝跪地:“禀报先生!斥候于南面三十里外发现一队车马,打着淮南袁氏的旗号,为首者自称上将韩胤,奉命前来拜见温侯!”
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季桓与陈珪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。
“请他入城。”季桓的声音冷静如初,“不必出城迎接,只引他到驿馆歇息,待主公堂上议事,再行召见。另外传令下去,自今日起,下邳城中严加戒备。”
“诺!”亲兵领命而去。
陈珪缓缓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神情庄重:“既然使者已至,堂上折冲之事,便有劳先生费心。后方若有变,则前方士卒必无战心。老夫须去各家府上走一趟,让他们知晓,此时此刻谁才是徐州之主。”
“陈公高义,晚辈代主公谢过。”季桓再次起身,郑重地一揖。
陈珪点了点头,便转身离去。看着他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背影,季桓知道,这场仗他们并非孤军奋战。
州牧府的大堂,比往日更显森严肃穆。
吕布一身戎装,按剑高坐。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自那夜之后,他与季桓之间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。他不再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,学会了将雷霆之怒藏于深海般的沉默之下。这种沉默远比咆哮更加令人畏惧。
堂下,高顺、张辽、魏续、宋宪等并州旧部,皆是盔明甲亮,手按刀柄。另一侧,以陈珪为首的徐州文官,则垂手而立,神色肃然。整个大堂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听得见众人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。
季桓坐于堂下左侧首位,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堂外,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波置若罔闻,又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。他在等待,也在观察。他在观察吕布的耐心,观察堂下众人的反应。这场仗,在韩胤踏入大堂之前便已经开始了。
“传——淮南使者韩胤,觐见!”
随着门外一声悠长的传唱,一个身着华服、头戴高冠的中年文士在一队甲士的“护卫”下,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。他面容白净,三缕长髯,眼神中带着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。他扫视了一圈堂上的阵仗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。
走到堂中,他并未立刻下拜,只是微微一拱手,朗声道:“外臣韩胤,奉我家主公、后将军袁公路之命,问候温侯安好。”
他自称“外臣”,称吕布为“温侯”,而非“使君”或“将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