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出生。家中不太富裕,甚至是比较困难。爷爷和奶奶有一间老瓦房,建成的年份可以追溯到民国。经历多年风雨,老瓦房尽职尽责,还是给了这家人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沈暄文被留在山城小镇,父母为了生计,去到外省打工。沈暄文是一个留守儿童,年轻的父母是一种陌生的概念,对于沈暄文来说,他的真实养育者是爷爷和奶奶。
这里有什么不好吗?太多。
明显的落后,小镇早在多年前就跟不上时代的发展,如同凝缩在琥珀里的微缩景观。二十年前这里是什么样,如今还是大差不差。父母在这里无法生活,所以才丢下他去了别的地方。
这里有什么好吗?也有。
很漂亮。沈暄文基本上五岁多一点的时候就能满山跑。爷爷和奶奶种一点地,沈暄文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爬树、捉蚯蚓和钓鱼。他的童年伙伴们也大都和他一样是留守儿童,有时候,好像只有老天能看管他们。
沈暄文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。他的心像是山间的烟雨一样自由,未被完全驯化过的生命中,思考和烦恼都不多。说起来最令他难受的,反而是每年过年时,回来对他又亲又抱的父母。
“要叫人。”爷爷说,“是爸爸和妈妈。”
“爸爸妈妈。”沈暄文不太情愿,但是在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时,他又情愿了,“爸爸妈妈!”
“我儿子这个子长得挺快。”父亲的手摸着沈暄文的脑袋,“我儿子这额头也饱满,一定聪明。”
“可聪明呢。”奶奶笑着重复。
聪明的小孩会率先理解死亡。
奶奶病逝的那年春天,只剩下沈暄文和爷爷。祖孙俩一人背一个背篓上山去。爷爷的背篓里装着瓜果和点心,沈暄文的背篓里装他们提前叠好的金元宝。
爷爷先是走在沈暄文的前面,天气晴朗的春日,有风吹动头顶的云,落下的阴翳里收留他们两个人。一只最常见的白蝴蝶从沈暄文的侧脸缓慢地飞过,沈暄文转动眼睛,笑道:“有蝴蝶!”
“哎。”爷爷应道。
沈暄文追逐蝴蝶,一下子跑到爷爷的前面,他旋转着伸出手臂,白蝴蝶陡然拉远和他的距离。爷爷道:“别把给你奶奶的东西撒咯。”
奶奶的墓很小,爷爷把东西放在她的墓前,随后他们拿出铁桶,点燃金元宝和纸钱。烟雾冲天而起,沈暄文说:“老师说,这样影响环境。”
爷爷的眉毛动了动,他没有搭话。
沈暄文问:“奶奶什么时候回来?”
爷爷沉默很久,这回终于说:“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