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种够多吧?一般马场都是乌珠穆沁白马、阿巴嘎黑马、百岔铁蹄马,很少引进外来血统,但我的马场还有奥尔洛夫快步马、顿河马、卡巴金马,杂交的三河马。”
素木普日接过合同,没再去看中间的条款,笃定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“你要采样,马种越多,数据才越全。”
鬼手表情微变,默不作声地把枪攥得更紧,不等他做出具体的动作,素木普日毫无惧色地补充道:
“杀了我,你不一定会被抓到,但生意就别想做了。”
鬼手紧盯素木普日按手印的背影,舔着他那颗虎牙,忽然笑了,拿回已经签好的合同,他钻回车里,按下车窗,
冷风呼呼往里灌,鬼手搓了搓快冻僵的手,由衷感叹:“你们北方真是冷,我车冇几多油剩啦
粤语:“我车不剩多少油了”
,那就麻烦老细
粤语:“老板”
,走回家吧。”
……
宋昭一动不动站在蒙古包门口,像一棵远眺的松,天早已经黑了,绍布跪在玛鲁神像前,累得倒下去好几次,又坚持重新跪好。
屋里的煤油灯透出稀薄的光,因为门开着,不时被风吹动。山坡下那条路还是黑的,没有车灯,没有人影,宋昭一看再看,摇摇晃晃之中,她的心口无端一颤,忽然向外飞跑。
积雪没过小腿,逢两步就陷进去,艰难地往外拔,宋昭一连跑出快一里地,脚下一软摔进了雪堆里。
雪面上那一层已经冻住了,夜里反射着月光,是一种诡异的亮,她喘息着拍掉身上的浮雪,隐隐约约,听见一阵铜铃响。
铃铛声越走越近,宋昭站起身,迎过去,满心惴惴,看见了挂在驴车车头上的小灯。
车上坐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,时不时抽打两鞭子,后面的车斗堆着稻草和军大衣,再一看,大衣下盖着一个昏死的人。
鬼手把他带出去太远了,素木普日一路艰难辨认,还是在中途迷失了方向。经阳光晒过的浮雪就像沙子,被风卷起来狂拍乱打,零下三四十度的天,他生生走了几个小时,要不是遇见这个老头儿,此刻已经冻死在雪地上。
宋昭扑上去,碰不敢碰,喊也不敢喊,给老人带路把他送回蒙古包里,绍布大惊失色,和宋昭一起脱下他早已经被雪濡湿的外套。
他额头上的血痂已经冻凝,头发眉毛都结了一层冰碴,脸是青色的。绍布踉跄跑到门外,舀回一盆一盆的白雪,直到将素木普日的身体重新搓热。赶驴车的老人把自己随身带的马奶酒也喂给他,炉火暖着,烘着,过了将近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