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相洽无人苛责,然若有朝一日势成水火,此等僭称
“成王败寇,身份既赖祖上荫庇,亦需自谋。”这话如梦魇一般,在她心间盘桓不去——唯靠自谋……
倏然瞥向书案,摊开的奏折中夹着一封字迹娟秀的请战书,虽钤着镇北侯印,落款却是——李若光,李三姑娘。
段怀临阖眸垂睫,指尖缓缓抚过案上信函,良久沉吟,终是低叹出声:“阿宁,孤每至深夜辗转难眠,忆起世伯在世时,纵横沙场、骁勇无双,可不过短短一载光阴,如今朝中竟无可用之材!”
话音里裹挟着浓重的愤懑,言至末句,他猛地挥拳击向书案,再抬眸时,眼底已泛起盈盈水光。
王祈宁身姿端然,腕若平秤,未因这番言语而乱了分毫心绪。待帝王怒意稍敛,方轻声开口:“往昔之事,终究已成过眼云烟。况且,当年那等骁勇之人,最后不也叛国投敌,实乃武将之耻!”
段怀临听着王祈宁对王氏的斥责,心间倏然泛起一丝异样,然人立于身后,他不敢回首,生怕撞见元后满含怨怼的神情,只喉头微动,强压心绪道:“李晓那懦夫,整日龟缩在镇北侯府,装聋作哑,便是子侄身死,也不敢回陇西吊唁。不过,这李三姑娘,倒是……”
王祈宁静立其后,耐心等候下文。
“孤欲封李若光为阵前先锋,拨三万人马,命她前去镇压广平之乱!”
“君上三思!”
王祈宁此刻顾不上尊卑礼数,即刻屈膝跪地,急切谏言:“李三姑娘身为女子,臣妾听闻她自幼于军中长大,不同于深闺娇女般恪守本分。既有谢氏之鉴在前,臣妾忧心她……”
说到此处,她怯生生抬眸,眼尾低垂,神情楚楚可怜:“女子本应安守本分,若贸然赋予兵权,恐生祸端啊!”
段怀临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,眸光深沉似在揣度话语深意。王祈宁神色坦然,依旧维持着那副为情所困、神智昏乱的模样,心底却暗自发笑,她深知,李若光担任阵前先锋已是板上钉钉——单是梁氏悔婚,梁煜沦为谢令仪裙下之臣,便足以令李若光对广平恨之入骨。
更有传言,帝王已暗中命人备好李若光的庚帖,想来待她得胜归来,段怀临定会许以皇后之位,借此收回兵权,将其困于深宫之中。
而她此番前来,不过是扮演一位为爱痴狂的深闺怨妇,故意引得段怀临紧盯李若光,好叫她有时间给庆阳谋划后路。
不出所料,见她极力反对李若光入朝,段怀临眼角闪过一丝嫌恶。他满意于她沉溺情障、自缚心牢的模样,两人又随意寒暄几句,段